灵笼外,顾奶奶指尖全是鲜血,将车门贴满符纸,不断重击车门。
“该死,到底为什么打不开!”
她咬牙,发丝凌乱。
作为年迈的三级摆渡人,她罕见如此失态。
“顾奶,冷静点。”
乌鸦振翅,说道:
“虽然凶灵已经祓除,但灵笼从内部锁住了,我们没法从外面打开。”
“不过灵笼本体的凶灵都已祓除,笼居然还在,不愧是特级凶灵。”
长袖青年也不嘻嘻哈哈了,反而面露难色,眼露惊恐。
“三面凶灵又出现了......为什么?”乌鸦凝视列车,“上次是私立医院,这次是列车。”
“这怎么办?小鱼还在里面啊!”顾奶奶疯狂砸着车门,恨不得直接冲进去自己和特级凶灵单挑。
“灵笼已起,只能等江柳了。”乌鸦安抚,“江柳很快就到了,如果是她的徒弟和洛小鱼一起,应该能坚持住。
“可那是特级凶灵,我们对上都没胜算,两个孩子不是单纯送死吗?”
顾奶奶声音发颤,一部分是因为紧张,还有一部分是因为特级凶灵的威压。
“诶呀,顾奶,不都说小鱼是难得一见的天才吗?江柳徒弟不是也很有意思?万一他们真能活下来呢?”
长袖青年也试图安慰。
但在场三人心里全都明白,一级、二级摆渡人遇上特级凶灵,几乎就是判处死刑。
更别说还是在灵笼里。
“那个......老陈现在情况很糟吗?”王伟忍不住上前问。
“这不是你该担心的。”
乌鸦也很紧张,但还是表现得尽量镇定:
“你去安抚那些遇难者,摆渡人后勤已经在赶来路上了,在那之前,别让他们乱跑。”
“好,我尽量。老陈他人很好,刚刚在车里,已经和那个小姑娘尽量救人了。”
王伟满脸担忧,还是忍不住说道:
“会有人去救他们的吧?”
乌鸦和另外两人都沉默了。
接近高危级的灵笼,除了特级摆渡人外,没人能从外打破。
但乌鸦还是说道:
“我不会放弃时的,摆渡人一诺千金,我已为他担保,一定尽力保他平安。”
“谢谢您。”
王伟鞠了一躬,看着列车抽了抽鼻子。
知道自己在这帮不上忙,他只能强忍着回到人群,开始安抚同学和遇难者,让大家集中在一起不要乱跑。
“江柳到哪了?”顾奶奶忍不住问。
“在尽快赶了。”乌鸦叹气。
“说实话,江柳是不是压力太大了点?”
长袖青年看着被黑雾笼罩的列车,眼神放空:
“要顾及这么多凶灵,一个人到处跑。”
“毕竟特级总共就出过三个,现在我们这就剩下她一个了。”乌鸦无奈,“不然她父亲也不会满脑子想给她配婚,寻求特级血脉。”
“啊,我刚想说。就她一个特级,灵裔寺是不是该多宠宠她?”
长袖青年嘀咕道:
“哦,我随口说的哦,别找我麻烦。
乌鸦和顾奶奶相视一眼,都沉默了。
灵裔寺守旧他们也是知道的,毕竟他们就是“旧时代”的成员。
有些东西不是那么轻易能改变的。
不过现在,像是眼前的长袖青年、江柳、洛小鱼还有陈时......
“旧时代”真的在慢慢改变。
前提是陈时和洛小鱼能活着出来。
正当他们面面相觑时,忽的,一阵恶寒自车内涌出!
二人一鸦猛地后退,灵感一扫,一阵混沌的猩红开始从车内涌出。
不详涌动,混乱的红线好似无数蛆虫,自列车的各个缝隙钻出,在视野中扭动着。
下一秒......
“哐!哐!”
从车尾开始,整辆列车窗户接连粉碎,好似有什么东西直接从内部进发。
“都影响到现实了?”顾奶奶瞪大双眼。
“不妙,三面凶灵好像更凶了。”
乌鸦察觉到异样。
好消息,陈时他们确实做出了有效反抗。
坏消息,太有效了。
“不行,必须想办法!”
顾奶奶沉不住了,猛击车门,将手心划破,把更多的血糊车门上。
然而,车门只是轻颤了几下,并没打开。
她满心无力,捂住嘴发抖。
“顾奶,小心!”"
乌鸦“嘎”了一声,声音尖锐。
顾奶奶猛地抬头,就见猩红的帷幕开始从门缝溢出,一张张扭曲的脸好似来自鬼门关,从破碎的车窗向外探。
那些面露喜、怒或悲。
笑是狞笑,怒则瞪目,悲的五官作一团,眼角带着血泪。
“从灵笼内向外影响!?”
顾奶奶猛地后撤,和车门拉开距离。
“咯咯………………”
惊悚的笑声从车里传出,伴随着某种低沉的怒吼和悲鸣。
“咿!?什么声音!”郁满盈和另一个女生抱成一团。
周驰也吓傻了,踉跄着跌倒在地。
“不要混乱,保持秩序!”王伟赶忙安抚,却也冒了一背冷汗。
车门前,乌鸦猛地振翅飞向空中。
“把灵笼压住,别让东西出来!”
话音刚落,它挥舞翅膀,漆黑的羽毛如箭般落下,穿刺在车顶。
顾奶奶手腕一转,掏出符纸,用血写字,最后抛出。
符纸无风自动,飞往每节车厢。
青年手一抖,嶙峋的手钻出长袖,丝线立刻从指甲缝钻出,带着血连向车厢。
“压住。”乌鸦在天空盘旋,继续振出黑羽。
“咯咯咯………………”
笑声弱下些许,但却依然尖锐,好似有什么邪祟钻入大脑,在脑中发笑。
“这也太凶了。”
顾奶奶如临大敌,拧眉看着列车。
就在这时,一阵引擎轰鸣传来:
“嗡——!”
黑色跑车宛若一道闪电,从地平线疾驰而来,最后一个漂移停在旁边。
不远处,遇难的几人齐刷刷转过头来。
郁满盈疑惑:“又有人来了?”
周驰嘀咕道:“那跑车怎么有点眼熟?”
众人的注视下,车门被打开,一条长腿迈了出来。
紧接着是一张明艳妩媚的脸,脸廓刀刻般精致,眼角带着绯红,琼鼻挺立,一头黑发高高扎起马尾,露出白皙的脖颈。
是江柳。
“我靠!那不江柳吗!?”周驰张大嘴巴。
“江师姐怎么也来了?”郁满盈探头。
江柳拎起琴盒,大步上前:
“就这辆车?”
看到江柳来了,顾奶奶立刻后退几步让出路。
虽然在入行时间上她算前辈,但看到江柳,还是微微欠身:
“对。”
“喔……………”长袖青年歪头看着江柳,像是在思考自己要不要学顾奶奶那样也来点表示。
江柳扫了眼列车,又看看旁边探头探脑的幸存者,心中了然。
“乌鸦,下来!”
她呵了一声,乌鸦立刻飞落。
“等下我开门”,你和我进灵笼。顾奶,还有......”
她看了长袖青年一眼:
“呃,这谁?”
“是几个月前刚晋升成三级摆渡人的小南,本名南梁。”顾奶奶回答。
“哈喽。”南梁咧嘴一笑。
“哦,无所谓。"
江柳满脑子“师弟”、“徒弟”,根本懒得去记新的名字:
“顾奶,你和长袖在外面稳住灵笼,我带乌鸦进去救人。’
“江柳,小鱼也在里面,我......”
顾奶奶刚想说什么,江柳回眸,她立刻顿住了。
那双平日妩媚的眼中,此刻燃着滔天杀意。
顾奶奶不再说话,小南也不禁咽了咽口水。
“顾奶,外面还有其他人,保住他们性命,我去带人。
说罢,她用指甲划破手心,鲜血涔涔涌出。
“陈时,等我。”
江柳沉吟,一掌按在车门上。
霎时,血液如脉络般涌遍车门,整节车厢轰然震动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