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明抱着宁清雪，指尖轻轻缠绕着她的发丝，似乎是很好玩一般。
宁清雪也不恼，甚至觉得有点好笑。
陆明从未和女子如此亲近过，但和宁清雪待久了，也从一开始的拘束缓缓放松了下来。
两人都没再说话，四周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。
过了许久，宁清雪忽然开口，声音很轻。
“对了，以后你要是见到我哥哥宁寒川，能躲就躲，不要和他发生冲突。”
陆明手一顿。
宁寒川。
离天殿少主，宁清雪的亲哥哥。
从仙遗之地到离天崖，再到扶摇胜地。
两人几次三番交手，对方每一次都想置他于死地。
只是今时不同往日。
陆明如今的修为，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被宁寒川追着打的少年了。
“我现在可未必怕他。”陆明沉吟片刻说道。
宁清雪嗤笑一声，抬头瞥了他一眼。
“我知道你现在能打赢他。”她语气逐渐严肃，“但也仅限于常规斗法而已。”
陆明一愣。
“像天宫这种不知道传承多少万年的宗门，而离天殿更是天宫九殿中的核心。”
“我哥哥作为少主，自然不可能仅限于此。”
宁清雪重新靠回他怀里，认真道：“他手里握着禁忌秘法，随时可能会召唤禁忌之力。”
她抬眼看向陆明，眼底带着几分凝重。
“那是不属于这凡间的禁忌之力，到那时候，除非你师尊出手，否则你绝不可能生还。”
陆明沉默了。
他知道宁清雪不是在危言耸听。
离恨天宫传承万年，作为魔道起源，底蕴深不可测。
宁寒川作为离天殿少主，手里压着几张底牌，再正常不过。
“那你呢？”陆明忽然问道。
“我什么？”
“你也是离天殿少主，你也有那种禁忌之力吗？”
宁清雪眨了眨眼，忽然笑了。
她伸出手指，点了点陆明的额头。
“怎么，哪天出事了想让我保护你吗？”
陆明笑着摇摇头。
“不是。”陆明说道，“我就是好奇想知道。”
宁清雪看着他的样子，笑意更浓了。
“不告诉你。”她俏皮地眨了眨眼，“反正你只要记住，见了我哥哥，能跑就跑。”
“我不想你们任何一个人出事。”
最后这句话，她说得很轻，几乎听不见。
陆明心中一暖。
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儿，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些。
“好。”他轻声道，“我答应你，见了他就跑。”
宁清雪满意地笑了笑。
“这还差不多。”
两人又安静了下来。
可这份安静，却没能维持多久。
陆明心里始终压着一块石头。
他和宁清雪，终究是立场相对。
仙道与魔道，对立了不知多少万年。
他们之间，隔着的何止是门派之别。
“清雪，”陆明沉默了许久，还是开口了，“等这件事结束了……我们怎么办？”
宁清雪身子微微一僵。
她当然知道陆明在说什么。
门派之别，这是他们之间绕不开的坎。
她没有立刻回答，而是静静靠在陆明怀里，听着他的心跳声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她才缓缓开口。
“你忘了你说过的话了？”
陆明一愣。
“什么？”
宁清雪抬起头，看着他的眼睛，眼底带着几分笑意，又带着几分认真。
“你说过，终有一天，你会打破世俗偏见，打破所谓约束，甚至打破命运。”
陆明怔住了。
这句话，他确实说过，那晚在凌云楼，宁清雪和他表露心意时。
他对着宁清雪，一字一句说出来的。
“其实，你说大话的时候，还真像那么回事，呵呵呵呵。”宁清雪捂嘴轻笑。
“我……”陆明张了张嘴，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。
“怎么，现在想反悔了？”宁清雪挑了挑眉，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。
“没有！”陆明立刻摇头，语气坚定，“我没反悔。”
只是……
打破世俗偏见，打破立场对立。
这话说起来容易，做起来，何其艰难。
仙道与魔道对立不知多少年，多少惊才绝艳之辈都没能做到。
陆明修为越深，看的越高，便愈发觉得自己当初的口气有多大。
宁清雪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，轻轻笑了笑。
“只是觉得当初自己口气有些太大了，不过我一定会做到！”陆明望着宁清雪的眼睛，坚定的说道。
宁清雪笑盈盈的看着陆明。
“我信你。”
她轻声道，眼底满是温柔。
“只要你说的，我都信。”
陆明看着她的眼睛，感觉心都快化了。
“我相信你能做到，但是那个时候，也未免太遥远了，不如你直接改投我离天殿门下。”宁清雪望着陆明试探着问道。
陆明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。
“对不起清雪，我做不到，师门……”
“好了好了知道了。”宁清雪伸出手指点在了陆明嘴唇上。
“就是和你开个玩笑罢了，怎么这么不禁逗，你要是答应了，你也就不是你了。”
宁清雪说话时虽然语气平静，但眼神却难掩的有些落寞。
她重新靠回陆明怀里，闭上眼睛，仿佛这里就是最安心的地方。
陆明抱着她，多希望时光可以就此定格。
“对了，”陆明开口道，“你之前送我的昙灵花，还有留影石……”
宁清雪睁开眼，抬眸看他：“怎么了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陆明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，“就是觉得越听越好听，越看越好看，我天天都看。”
留影石里，宁清雪一袭绿衣，月下独舞，笛声悠扬。
那画面，陆明看了一遍又一遍，怎么都看不厌。
宁清雪俏脸微微一红，嗔道：“哼，不害臊。”
嘴上这么说，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。
“哈哈哈哈，没想到你居然也会脸红，让你之前笑我。”陆明笑了笑。
“嗯？居然敢笑话我！”宁清雪佯怒道。
“让你笑话我！”宁清雪抓起陆明手腕，又狠狠咬了上去。
“啊，不敢了不敢了。”陆明疼的龇牙咧嘴。
留下了一个深深牙印后，宁清雪才心满意足的放下了陆明的手。
“哼，看你下次还敢不敢！”宁清雪假装威胁道。
“不敢了不敢了。”陆明连忙摆手。
宁清雪白了他一眼，却也没真的生气。
“清雪你真美，就连生气都这么好看。”陆明望着陆明宁清雪说道。
“油嘴滑舌。”宁清雪虽然这样说，但还是又往陆明身上靠了靠，脸上带着笑意。
陆明不禁想起了当年赵灵师兄教给他的，暗道果然管用，不由对赵灵师兄又钦佩了几分。
陆明顺势再次搂住宁清雪，轻轻抚摸着她的秀发。
两人就这么有说有笑，在这片天弃绝灵之地内，显得那么突兀，又那么和谐。
然而，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。
忽然一声沉闷的巨响，自地底深处传来。
紧接着，脚下的大地，开始剧烈震动。
陆明脸色一变，立刻抱紧宁清雪，稳住身形站了起来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
宁清雪也抬起头，脸色凝重。
震动越来越剧烈。
地面裂开无数道缝隙，碎石从高处滚落，烟尘漫天。
仿佛有什么恐怖的东西，正要从地底破土而出。
宁清雪眉头紧锁，急忙向宁寒川传讯。
片刻后，她脸色骤变。
“不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