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弥陀佛~!”
黑熊精宝相庄严,缓缓宣了一声佛号,秦宣首次从他身上,看出了一丝真正的佛相。
熊大师,比金关和尚,更像是一座佛庙的主持。
“谭山神、毒蝎精,他们也在修炼这禅法?”
“勾魂娘子变作美貌妇人,害死了不少无辜之人,她根基不稳,担心这一道妄念影响未来渡劫,修炼这两道禅法,可以自我掩盖,忘去这道妄念。
“谭山神阴寿将尽,他要以功德香火为自己续命,甚至脱离鹰扬府,成为一尊西方功德神灵。”
黑熊精继续道:
“秦施主坏了梁丰寺的事,等于坏了山神庙的事,加之秦施主有剑侠之风,只要在平原郡,未来一定还会坏他们的事,除你之心,自然日增月涨。”
秦宣听到这里,也明白了谭山神的动机。
于是猜测道:“这两种禅法,在西方教中,是否也有对头?”
“正是。他们并不属于五花八禅,是西方教中的异类,曾经在西牛贺州盛极一时,结果导致不少佛门互养妖邪,自相残杀,最终被灵山大雷音寺的佛陀叫停。”
“所以出手帮你的西方教长老,可能是此类禅道的敌对者。”
熊大师说完,秦宣提议道:“大师,此法太过邪恶,祸害一郡生灵,该将他们揭穿才是。”
“有理。”
黑熊精点头,却又道:“揭穿之后,贫僧除此洞府,无牵无挂,可以远遁。秦施主,你要去往何方,与贫僧一道离开吗?”
“他们的势力很大?”
“梁丰寺有此禅法,背后想必是躲到北俱芦州的消业寺了。这一支势力,虽不及灌江山,但也非常难缠。秦施主是玄陵真人一脉,那玄陵真人见了消业寺的主持,须得喊一声师叔。”
秦宣怔了怔,又听他道:
“灵宝大教中,有人成了西方教的应供士,此人,便是消业寺的主持,灵宝大教别传弟子,普寿婆。”
“所以,正如贫僧所言。这不仅是佛门隐秘,也是道门秘辛。”
黑熊精直言道:“秦施主,你一旦揭穿,便是与他们不死不休。
秦宣听到这些,便暂时放弃了,否则会打破魏夫人的全盘计划。
我灵宝大教,真是人才济济。
换一种思路想。
若是保持默契,自己抓着这一把柄,梁丰寺和山神庙有顾虑,反而会畏首畏尾。
他心思一转,明知故问:
“袈裟丢失,他们会怀疑到我身上吗?”
“不是怀疑,而是肯定,”黑熊精露出憨厚之态:“贫僧借这袈裟,他们并不知情。”
“大师,我可是替你背了一口大黑锅。”
黑熊精善解人意:“秦施主,若是需要贫僧帮忙,可提前告知。”
“好。”
熊大师还算够义气,比耿直要耿直许多。
秦宣短暂忘却梁丰寺的恶行,提议道:“大师,梁丰寺的另外一件宝贝袈裟,等时机成熟,我们再去相借。”
“秦施主大善。
黑熊精连连点头,带着善意表情说道:“贫僧若有所成,必不忘此番际遇。”
秦宣见他有交好之意,便试着多说一句:“大师,没想到你对我道门秘辛也如此了解。”
黑熊精思虑一番,还是暴露了一些根脚:“贫僧的一些传承,的确来自西牛贺州。”
这一句话,把彼此关系拉近了不少。
秦宣心下觉得奇妙。
平原郡中,关于黑风岭的传言可不少。
一提到黑熊精,可是能吓得不少人睡不着觉。
这尊神秘大妖,在市井中有很多凶残传说,附近的采药人,包括连云山庄下方的各大山主,没有人敢靠近黑风岭。
而现在,自己竟和这样的郡中凶残传说,颇为和睦。
第一次来这洞府时,秦宣就没感受到血腥气,反而有不少野果。
市井谣言,果然不可信,就好像现在他在元松观,也有一些奇奇怪怪的风评。
思绪飞动间,忽然想起一事
“大师,你可知晓鹰嘴山中的大墓?”
黑熊精点头:“知道,近来有很多炼气士死在山中,前一段时日,贫僧察觉到,山中魔云翻滚,显是有许多魔门人物汇聚,秦施主不要朝鹰嘴山西侧去。”
看来,人卯教、幻阴教的人,多半已经发现驻地被毁。
秦宣也提醒道:“墓中很凶险,大师也不要擅入。”
黑熊精煮了一壶灵茶。
一人一熊,又在宝贝袈裟的事上聊了一段时间。
约摸到子时,秦宣请熊大师相送。
靠近假冢的附近,秦宣落了地,黑熊精没多问,返回洞窟参悟那对他有用的‘生德禅”。
取出耿直给的令牌。
秦宣进入假家,小小翼翼地朝地下宫殿的大殿中去。
女仙说过,不要带别人入墓。
但好像没叫他别来。
秦宣不敢造次,主要是想来混个脸熟,他现在也算门清了,入到大殿中不看画,低着头往里进。
快要到画前,从百宝袋中取出个竹篮,里面是一篮山楂灵果。
“剑仙姐姐,这是我自己种的灵果,虽然灵性一般,却颇为可口。”
也不知女仙会不会吃。
但自己的心意总是有一点的。
秦宣将一篮果品放在画轴前,他稍稍抬头,画中景象看不真切,不过神奇的是,画轴没有像之前那样,将他摄在大殿中央。
这已是巨大进步。
而且,剑仙姐姐也没有赶人。
秦宣是知趣的,他先说了几句感谢之言,接着便盘腿坐下,开始观摩脑海中女仙留下的那一道剑气。
差不多过去三个时辰。
他又从百宝袋中拿出《春笺秋寄》,准备品阅其中剑术。
然而...
春秋方才入手,那画中景象异变,雾气隐退,现出惊世仙颜。
仅是一个刹那,秦宣隐约间见到女仙一拂衣袖,接着眼前一花,再定睛看时,周围景象骤变。
哪还有墓室,只见鸟啼高树,梧叶微黄,城墙楼宇之间,一片暮夏晨色。
他人已到了郡城之中,而且踩在内河的一条木船上。
“哎呦~!”
秦宣听得一声惊呼,跟着有人噗通一声掉下水去,那船家是个中年汉子,他在水中看向船上的秦宣,一边泅水,一边抱怨道:
“这位公子,你何时上的船?可知人吓人,吓死人。”
“某一回头,还以为白日撞鬼,吓得险些丢了魂~!"
秦宣站在船板上,面带歉意,走至船舷边将那汉子拉了起来:“抱歉抱歉,方才看书出神,一不留心到了老兄船上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