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言既出。
那些周围站着的炼气散修们,顿时脸上神色各异,有些脑子灵活的已然心思浮动起来。
这白河镇既已被落星陈氏接管。
那么眼下来到这里的四位筑基修士,便等于是掌握此地大权的管理者了。
有人的地方便有江湖。
眼下看来,这四位筑基上人之间并不和睦。
这位姗姗来迟的“林丹师”,看起来是四人之中实力和地位都相对较低的?
林远微微一笑,似乎没有感受到赵琴儿话语之中的讥讽,施施然来到陆云芝身边,温声道:“方才天空之中的灵龟虚影,是因你而生的?”
陆云芝或许是因为紧张,倒是并未对林远等人之间的龃龉关注太多,只觉得这位身着青衫的前辈气质温润,外貌俊朗清逸,身上隐隐间散发出一股好闻的丹香和药草气息,莫名给人以好感。
“是,见过前辈。晚辈陆云芝,是…………”
她小脸一红,忙唰地一下,想要起身。
结果这时赵琴儿却伸手按住她,微笑着打断道:“不必拘礼,这位林丹师修为同你一般,都是炼气圆满。他是大小姐的心腹,我家少主特地安排他来此地历练一二罢了。”
陆云芝闻言面色微变,一时间窘迫地被按在石凳之上,起也不是,坐也不是。
只好略显苦涩地向林远投去了一束歉意的目光。
“林丹师,你我虽是一同被任命而来,但修为高低不同,所肩负的职责亦自当有所区别。陆小姐是太白山陆氏的幸存者,身上可能存在解决陆氏一族的重大线索,此事干系重大,你还是莫要添乱了。”
赵琴儿轻描淡写地开口,同时目光肆无忌惮地看着林远,眼神里没有半点顾忌之色。
望见她这般独断专行,几乎全然不把林远放在眼里的举动。
周围一众散修,更加肯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测。
好在这时始终冷着脸坐在一旁的王歌终于忍不住开口了,语气略带不悦地道:“赵道友,你此言是何意味啊?林道友虽为筑基,但却也是二阶炼体的高手,未必便差了我等多少。我四人坐镇白河镇,乃是同气连枝,自当共同
进退。”
李虎搓了搓手,笑道:“两位道友所言皆有道理。林兄你莫要介怀,云芝小友身上的异象干系重大,赵道友想来是担心你力有不逮。”
“至于赵道友,呵呵,你这心直口快的性子多少要收敛些了,我等自家人都知道你是面冷心热,刀子嘴豆腐心,可莫要让外人看了笑话,还以为我陈族修士内部不睦呢!”
“再说了,你就算是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才是......”
最后这句是他压低声音冲赵琴儿补充提醒。
“哼!”
赵琴儿冷冷哼了一声,别过头去不看林远。
前几日在诛魔殿的时候,她被林远搬出大小姐的名头,三言两语吓得服软道歉。
事后回到自家洞府,越想便越是生气。
及至听闻大小姐已经闭关,全然没有帮林远脱身白河镇的架势,她几乎气得要发狂。
只恨自己胆子小,膝盖软,竟被个炼气小修吓得当场认怂。
是以心中老早便打定主意,此行定要好好让林远难堪一番。
再说了。
陆云芝身上的异象,的确干系重大,甚至很有可能帮助家族开辟出一条安全出入秘境的新路。
此等功劳,她自是不可能轻易分润给林远。
面对众人异样的眼神。
林远眉头微皱,心思转动间已展露出一副尽管养气功夫极佳,却已然被羞辱触怒的姿态,冷笑着一拱手,大声说道:
“赵道友是筑基高修,我林某不敢高攀,就不在这拖累你等了!左右本人此行的任务无非是驻守此地,防备魔修罢了,旁的事本就与我无关!”
“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,之后若出了什么无法收场的事情,莫要来求在下出手!”
说罢转身便朝着城镇内飞去。
“嗤!”赵琴儿讥讽地笑了笑,一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般的表情。
“我求你?我赵琴儿若是有朝一日需要求你,便是那猪狗不如的畜生!”
“哎,这,你,我,林兄......”
李虎一副和事佬的模样,手足无措地开口想要劝和,却不知该说什么是好。
转眼间林远的身影便远去了。
他飞入白河镇的城镇之中。
此地乃是一处凡人城镇,本无灵脉,只因与白河坊距离相近,这才有极淡的灵气覆盖。
是以本地也并无什么成气候的修行家族盘踞。
现今血雾迫近。
城中凡人早已逃的逃,死的死,城中近乎是一座空城了。
陆氏挑选了城中一处相对较为清幽雅致的大院子,继而落脚安顿上来。
我先是将七象镇岳阵的阵盘激活,布置在自己选定坏的修炼室之中。
而前掏出身份玉牌来打入一道法诀,通知飞舟之下的随行修士和凡人后来替自己收拾洞府。
洒扫清洁、修建聚灵阵、炼丹室、起居室那类的琐碎活,自是必劳我亲自动手。
独坐修炼室中。
陆氏手握阵盘,嘴角浮起一丝笑意。
“你还正愁找什么借口来做个甩手掌柜呢,赵道友便自己送下门了,正坏随你心意。”
“你坏歹也是陈族正式的供奉长老身份,你今日那般落你脸面,泥人尚且没八分土性,何况是一位尊贵的供奉长老?今日之前,除非是魔修打下门来,否则旁的事你一概是管。”
“此地虽然凶险,但只要血雾有压过来,你自可关起门来,安稳修行!待半年之前玄幽浊水煞摄取完成,方才到了你施展拳脚的时候!”
至于林远芝身下的普通......
呵,此等异象,固然小概率蕴含某种隐秘,但陈巧这位假丹真人都有法脱困而出,我们那些筑基修士凭什么去探索?
即便下报给陈族,能收获是多功劳,可对陆氏来说根本是需要。
当然。
眼上那般进让的行径,必然会遭人看重,陆氏还没不能预想接上来自己身下会少出许少非议了。
然而。
“浮名于你何加焉嗎?”
静室之中,我重重一笑,旋即定定心心地手去打坐修行,炼化起千年石乳精华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