发声的正是林儿。
这龙女当即祭出了自己的本命龙珠。
珠身浑圆剔透,内里却蕴含着一层淡金佛光。
那是前世善财龙女,托珠献佛于普贤菩萨时,所得的无上佛缘加持。
珠上佛光一绽,便与哪吒的灵珠金丹遥相呼应。
哪吒和善财龙女,这两个平时最爱吵架的冤家对头。
此刻,并肩携手!
一颗金丹,灵光如炬。
一颗龙珠,佛缘如水。
两颗内丹同时脱手,从左右两个方向,如双星绕轨,朝着白玉蟾的蟾珠夹击而去!
三丹相撞。
金光、蓝光、绿光,三色光芒互相碰撞、挤压、碾磨。
白玉蟾这颗蟾珠,等于一次受到两个方向的重大撞击。
那颗蠄珠猛地一颤。
表面迸裂出几道细微的纹路。
“啊!”
白玉蟾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叫。
内丹连结心神,珠裂等于魂裂!
祂整个人痛得意识都模糊了一瞬。
清醒过来后,白玉蟾很快有了判断。
这样下去,必死无疑!
甚至连这颗苦心炼化的内丹,说不定都得交代在这。
但还有一个办法。
起码......能保住内丹。
白玉蟾那双蟾瞳,滴溜溜转了一圈。
紧接着,祂的身躯再次膨胀。
身上的腺体迸射出雷光来。
那股狂暴的、毁灭性的力量,从每一个毛孔中四射而出。
张飞讶异道:
“这癞蛤蟆疯了?
不压制体内紊乱的雷法回路,怎么还放任其横冲直撞呢?
难道祂不追求阴阳调和了?”
雷震子立刻反应过来:
“不好,这邪道是要自爆!大家快退!”
果然。
白玉蟾的法躯膨胀到了极限,像个打足了气的气球。
然后,一声爆响!
狂暴电浆、混合着碎肉,胡乱飞溅。
裴烬反应最快,一掌拍下石门,那扇地狱石门轰然落在人群前方,死死顶住了第一波冲击。
电光灼目,而那颗蟾珠,趁着爆炸的混乱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。
朝着洞天外遁走,眨眼便消失在天台山深处。
明显是逃回桐柏宫了。
电光消散。
只留下一地烧焦的碎肉、道袍碎片,以及空气中挥之不去的蜂毒腥臭。
安静了数息。
林珑儿第一个笑出声来,露出一对虎牙:
“打得好爽!这种硬碰硬的,才叫斗法嘛!
我感觉之前的战斗,都像是在过家家了~”
哪吒收回灵珠,难得没有立刻怼回去,肯定道:
“你那颗龙珠,确实厉害,帮大忙了。”
林珑儿愣了一下,随即笑得更灿烂了:
“哈哈!你这心高气傲的小哪吒,竟然还有夸人的一天~
我算是开了眼界了。”
但确实是他们两人联手,上演了这三珠对撞的浩大场景。
把不可一世的南宗雷祖白玉蟾,逼到只能自爆法身,舍弃道门传承来保命。
没有了法身,白玉蟾那一身窃来的道门南宗本领传承,便彻底用不出来了。
唯余一颗内丹的精纯法力。
至此,克苏鲁的两个子嗣,一个生擒,一个自爆遁逃。
可谓是大获全胜!
众人围了过来。
岳飞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战场。
他心中生出一种复杂的感触。
初遇白玉蟾时,他带兵围攻,竟被逼得张飞重伤,裴烬偷袭落空,近乎全线溃败。
而今日。
同样的敌人,同样的将士。
只因为有了林宸的指点,张飞知道了阴雷破磁、赵云知道了胆气透皮、武松以金克木雷。
每一步,都在主君算内。
岳飞在心中暗暗记下这教训。
他岳飞也要学会像主君那样,去拆解敌人,让最合适的人出现在最合适的位置。
大局已定,司马承祯也笑眯眯地踱了过来。
他先走到李白面前,作了个揖:
“太白兄!不曾想,时隔这么多年,又能一睹太白兄的飘逸仙姿~”
李白笑着回礼,剑眉舒展:
“承祯兄,在你面前,我哪算是仙人。
你才是真正的隐修仙人,我不过是个半吊子罢了。”
“太白兄过谦了。”
司马承祯目光温和,带着几分怀旧之意:
“当年贫道在天台山开坛讲道,太白兄携酒而来,连饮三坛不醉,反在月下舞剑赋诗。
那首‘对此石上月,长醉歌芳菲,贫道至今犹记。”
李白哈哈一笑:
“那都是年少轻狂时候的事了。承祯兄还记得,倒叫我不好意思。“
两人稍叙了几句旧。
然后,司马承祯才正式转向林宸,正了正衣冠,拱手问好:
“贫道玉霄宫白云子,总算见到我等的入世之人了。
林宸自然是礼貌还礼,先感谢了司马承祯对雷震子等人的救命之恩。
然后说道:
“听前辈这话里的意思,像是早就算到了我会来天台山?”
司马承祯捋了捋白须,笑意里带着几分狡黠:
“算到?倒也谈不上。”
他慢悠悠地踱了几步:
“贫道修的是坐忘,不擅推演天机。只是......
有些事,不用算也知道。”
林宸挑了挑眉:“愿闻其详。”
司马承祯停下步子,转过身来,目光平静地落在林宸身上:
“天台山这块地,在华夏道统里,有个特殊的位置。
它是三教汇流之所。
佛有天台宗国清寺,道有上清与南宗,儒有浙东理学。
三者在此交织数千年,早已形成一道极深的信仰因果网。”
他的手指朝天上虚虚一点:
“若是有人,头顶帝星命格,又兼有多方神系之权能.....
来到此地,天台山的仙山灵气、各种缘法,会自己将路给他铺好。”
林宸听懂了。
这不是“算到”他会来。
而是林宸这种命数独特之人,迟早会来。
天台山这座三教汇流之山,就像一块磁石,天然地吸引着他这种承载华夏正统气运的存在。
而司马承祯,只是看清了这个“必然性”,所以在等。
“那前辈等我,是为了什么?”
林宸直截了当地问。
司马承祯:
“贫道修坐忘,离形去知,不沾因果,不涉杀伐。”
林宸听出了他的意思:
“前辈不能亲自动手,所以是需要我这把刀?”
司马承祯回过头来,微微一笑:
“贫道需要的不只是刀,更是一位能扛住因果的人。”
这话说得云山雾罩。
但林宸何等敏锐。
他沉吟片刻,问道:
“扛住因果......前辈是说,桐柏宫里面,不只是两个邪神那么简单?”
司马承祯从袖中摸出一片枯萎的茶叶,放在掌心。
那茶叶干燥发脆,边缘泛着一圈暗紫色的诡异晕痕。
“这是贫道洞天里的灵茶。”
司马承祯声音平淡:
“三日前枯死的,是被桐柏宫里渗透出来的东西毒死的。
那白玉蟾刚来时放下狠话,说要把贫道这玉霄洞天,拿去填深渊雷池。
这腐蚀诡毒,必然是出自所谓的深渊電池了。
并且,它还在扩张!
过不了多久,整座天台山的灵脉,都会变成深渊的养料。”
林宸的眉头终于皱了起来。
孙思邈也被这话警醒了。
他猛地想起自己这一趟来天台山的本来目的,声音陡然拔高:
“啊!还有葛仙翁的丹灶遗迹!
莫不是,也被那邪道污染了?!”
药王又回想起,当时白玉蟾曾试图拉拢他,加入桐柏宫帮忙炼丹。
被他义正言辞拒绝后,白玉蟾只是轻飘飘说了句“罢了,有丹奴帮忙”。
孙思邈面色铁青:
“那所谓的丹奴,必定不是什么正经玩意。
肯定是侵占了仙翁丹灶,在替他们炼邪丹!”
这药王转向林宸,彻底坐不住了:
“主君!咱们没空在白云子前辈这里喝茶了,得赶紧动身啊!”
林宸略一沉思,随即下令道:
“岳飞。”
“末将在!”
“你先带着大军动身,去桐柏宫。
让孙神医随行,优先拯救丹灶。”
岳飞抱拳:“主君呢?”
林宸拍了拍身边的胃袋,里面装着被武松擒拿、绑成粽子的辛天君。
“我还有一个很关键的事情要做。”
岳飞立刻懂了。
他二话不说,抱拳领命。
“得令!大军即刻出发!”
然后带着众将呼啸而去。
林宸特地叫住了几个人留下。
雷震子,童威、童猛。
这三人,虽然隐约有了某种预感,但还不敢确定。
林宸看着他们,开门见山:
“这辛天君的雷法权柄………………
我打算,让你们分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