轰隆隆~
天际上空,气血轰鸣,磅礴的体魄声势,晕染了半边天空。
“幽冥谷……………”
一片气血晕染中,响起了如闷雷般的沉声。
霸元古骨架恢弘,一身炽热体魄,现于光之中。那敞开的胸前,袒露着一道近乎贯身的狰狞疤痕。
他如铜铃般大小的双目,露出一丝玩味和期待,望向前方不远处的那座巨大山谷。
“倒是热闹。”
霸元古冷笑一声,脸上神情戏谑,有着出乎意料的轻松自在。
作为天人大修中,少见的锻体大修,修有苍古铸身法的他,拥有着最极致的气血体魄。
于三境锻体一道上,他已经走出了极远的一段距离,甚至只要迈过那一步,便可真正踏足四阶锻体中的极致之境。
天人四境,锻体大天人!
此等成就,于周边界域而言,更是罕见。
以他苍古铸身法的强横,一旦踏足此境,于四境大天人中,亦不是弱者。
锻体大修,修行之时,虽掣肘极多,但若有所成,于重宝外物的需求,要远小于寻常修行者。
此次幽冥秘境,修为至高不超过三境大修,作为曾经正面硬撼武道大天人一击的他,对此次秘境之探,自然是充满着万分的自信。
旁的天人大修,或是要慎重以待,但于他而言,只要不牵扯众多,适当谨慎,懂得取舍,这幽冥秘境,并不算太过凶险。
晕染天际的气血轰鸣,很快便引来了幽冥谷中一众天人大修,武道天人的关注。
不少人纷纷侧目,抬头望天,看着幽冥上空,那道巍峨如山的身影。
“好强横的气血震荡......”
有天人面露惊容,感受着那极致的压迫。
“霸元古!”
“是霸元古来了!”
幽冥谷内喧嚣,霸元古并未如何在意,只是与那还算有过交际的几名同道,眼神示意,一应姿态,也不算如何认真。
作为天人大修中,最顶级战力的他,对于同境大修,天然便占据着极高的优势地位。有一种从上而下的俯视意味。
“嗯?”
霸元古落目而下,于气血本能,感应到了谷内的一阵异常波动。
幽冥谷纵横逾越千里,但以霸元古的神魂,可以轻松覆盖周围两百里。
这异常波动的来源,便是在一百多里外的一处峰谷崖底。
谷内崖壁两侧,有天人对峙,似是起了什么冲突。
不过只一眼,霸元古便收回了目光。
他对这等事情,兴趣寥寥。
若是同境大修,他或许还会关注一二。但不过两个连大修之境都未曾踏入,堪堪半步大修之境之人,自然不会在意分毫。
霸元古一眼之间,感应到了数十里外有数道光飞驰而过,不过几个瞬息,便已是临近对峙之地。
“镇抚司的鹰犬,出面了。”
霸元古冷笑了一声,言语中有颇多玩味。
修成文武艺,卖与帝王家,此言确实不假。
但那说的是卖与帝王家。
王朝体系,一地抚司,看似威风,但于那等真正的权贵,皇室血脉而言,不过是如鹰犬走狗一般。
这可算不得是卖与帝王家,一应地位层次,不知是差了多少。
除非是能调任北境抚司,亦或是那等仙城大关,其余,即便如闻天这等,也不过就是鹰犬走狗,上行下效。
比之他这等,不知少了多少自由。
虽有资源兑换,功勋积累的便利,可无形中,却是错失众多。
霸元古心绪流转,于那道光的气息中,倒是感应到了一道略显熟悉的气息。
他微微转念,便认出了这光的主人。
镇抚司新近崛起的天骄新秀,莽刀陈平安,此前在闻天拍卖落幕之时,鸾月曾亲自邀见过对方一次。
虽只是短暂片刻,但此事也记在了他的心里。
相较于莽刀陈平安此前在一隅之地闹出的那点动静,后者无疑是让他更加在意和关注。
“潜龙天骄么......”
霸元古冷笑了一声。
这小辈的天资才情,确实不容小觑,可圈可点。
可至今为止,对他而言,终究只是小辈而已。
纵有才情千万,那又与他何干!?
霸元古气血轰鸣,神魂蔓延,于幽冥谷内各道气息中,终是发现了那道令他在意的气息。
“鸾月仙子。”
霸元古的脸上露出了笑容,道光一闪,便是向着鸾月仙子所在而去。
此前河坊小会,机会难得,被那姓徐的给搅扰了。
今日可没有这等变故了。
等与鸾月仙子达成约定,公探幽冥,也是该更进一步,提出此前所需了。
霸元古心绪流转,于远处争锋对峙,看也不看,一门心思都在后续筹谋之上。
比之道途,余者不过如骷髅尔。
当然......
鸾月仙子是个例外。
若能兼顾道途,抱得美人归,那自是再圆满不过。
从心而论,鸾月仙子无论是容貌还是修为,亦或是那份独一无二的才情气质,都完美符合他的心理预期。
作为道侣,是再合适不过。
嗖!嗖!嗖!
遁光落空,如流星般坠落,于山谷之中,显出数道身影来。
“何人在此喧哗?”
有一身披暗甲的武道天人,冷眉竖目,例行公事。
“原来是镇抚司的大人。”
青黑石壁下,有两道身影正凌空对峙,一应姿态,剑拔弩张,似是随时都要出手的模样。
说话之人,正是其中一道身影,面容皱折,神色从容不迫。
“老朽周仕通,添为闻天周家长老,见过几位大人。
此人乃我周家通缉之要犯,昔日盗取我周家灵物,伤我周家族人,。
今日老朽正巧相遇,欲将其押回族堂,了结昔日因果。还望几位大人行个方便。
老者神色不卑不亢,言语间有身为大族出生的底气和自信。
“周家?”
闻言,那出言的武道天人神情微变,顿感棘手。
周家可不是一般的势力,乃是闻天城内三大世家之一。周家之名,如雷贯耳。
哪怕他常驻于外,也知晓周家的威名。
“陈大人?”
他不禁将目光放在了身前之人上。
他的身前站着一个身姿挺拔修长,气质丰神的年轻男子。
北山镇抚司掌座,莽刀陈平安,也是此次协同闻天镇抚司管控的要员,负责幽冥谷内,大修之下,一应事态。
他的此行任务定调,皆由对方的负责。
此次事涉周家,自然是要由对方定夺。
“老匹夫,昔日你抢我机缘,伤我妻女,各方皆有明证,今日你怎敢胡言乱语?”
那镇抚司天人询问的目光才刚刚落下,那与周家长老,周仕通对峙的老者,爆喝声便响了起来,神情阴沉,显然愤怒至极。
陈平安没想到在这幽冥谷内还能见到昔年交集之人。
那与周家长老,周仕通对峙之人,一身黄袍,面容清癯,正是此前他在北山,云山小会之时,见到了那位老者。
彼时对方拿出妖王幼崽,月灵石猴,引来在场天人众多目光。
仔细想想,距离今日,好像还没真过多久,想不到今日在这幽冥谷内,倒是又见面了。
陈平安落目之际,那黄袍老者显然也认出了陈平安。
他的目光微震,显然未曾想到会在这里见到陈平安。
只是他还未曾开口,便听到陈平安轻描淡写地声音响起。
“今日不管你们有何旧怨,此刻罢手,本使还可当做无事发生,若不然,便请两位去我镇抚司坐坐。”
“陈大人!”闻言,那周家长老,周仕通面色微沉:“此人乃是我周家通缉之要犯,今日相遇,难道你想让老朽坐视不理吗?”
“要犯?”陈平安语气平淡,一双平静双眸,缓缓望了过来:“什么时候你周家能代镇抚司通緝要犯了?”
闻言,周仕通语气一滞,未曾想面前之人,会如此出面硬刚。
他周家雄踞闻天,经营多年,势力辐射多方地界,不管是外派还是巡视,每到一地,都备受当地抚司重视。即便是在这闻天本土之中,镇抚司上下都有他周家的影响,莫说是些许小事,便是一些关要之事,镇抚司内又何曾会
有人如此出面,直言不讳,顶撞他周家之人?
更不用说,出面之人,修为境界还要在他之下!
这刀.....
周仕通的神色冷了冷。
但随即,他便挤出一丝笑容,笑着道:“陈大人赎罪,老朽一时口快,未曾想到这么多。
但此人,确是盗了我家的重要灵物,闻天镇抚司内,应有不少大人知晓此事。
此等盗寇凶犯,今日大人在场,还请大人,下令擒拿此人!”
周仕通出面反将了一军。
“你说之事,本会调查清楚的。但现在......”
陈平安缓缓抬眸,神色平静淡漠。
“到此为止。
此刻两人身处的上空,有神魂震荡,轰鸣波动,显然进行着极激烈的对抗。
那神魂如有实质,两方对峙,如磨盘般搅动着。
每一次波动,都晕染着天色,带起波澜涟漪。
每一丝的神魂逸散,无不彰显着半步大修的境界。
一旁的暗甲天人,还有另一侧的武道天人,没曾想到,陈平安的行事会如此激进。
即便是面对周家长老,半步大修,行事也没有半分转圜,一应姿态,强硬无比。
他们与陈平安不过第一次共事,此前虽偶有听闻刀盛名,但于体系之中,并无太多在意,但今日着实是令他们亲身感触了一番。
眼见如此局面,眼神中不由浮现出了几分惊色。
如此强硬作风,不通世故,他是如何活到现在的?
两名随行的镇抚司天人,互相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几分心惊和不解。
镇抚司强硬归强硬,但这强硬也是分人的。
而显然,这闻天周家,便不在这个范畴之内。
即便幽冥谷内,不容事端,但一应处置,也不必这般刚硬激进。
若是设身处置,完全可以有更加柔和的做法,可将此事上报傅大人,亦或是何大人,提请他们定夺,出面处置。
这周仕通毕竟是周家长老,半步大修,若是他们出面,语气不善,分毫不让,则颜面多少有些挂不住。
但若是两位大人出面,那意义就完全不一样。
同样的话,份量全然不同。
秘境开启前,确实不容生出事端。
想来即便以周家之势,在此等大势面前,也会给予退让。
届时,周家得了面子,有了台阶退让,他们镇抚司里子,岂不是两全其美?
至于剩下的一点,也是当中唯一欠缺的一处,此等行为处事,确实是有不担职责,推让职司的嫌疑。
但他莽刀陈平安,又不是闻天镇抚司体系之人,今日来此,不过临时借调,只要事情圆满,片锅不沾,又有什么事情不能做的呢!?
即便两位大人,因此有所小视,可那有如何呢!?
说到底,此次秘境协同,总归还是来镀金混资历来的。
只要这一点上不影响,其他都不是什么大事情。
又何苦,平白得罪了那周家?
再者说来,所谓特事特办,涉及闻天世家,周家之事,莽刀有所推让,此事也情有可原,两位大人未必会如何小视。
毕竟,这位大人,虽是天骄纵横,天资璀璨,但至如今,不过新晋二境,刚刚迈入贯虹之境。
距离现场两位半步大修,确实还相差着一大截距离。
即便才情惊艳,战力非同寻常,但想要抹平此等境界差距,也是不太可能。
能成半步大修的,哪一个不是昔年惊才绝艳之人,即便莽刀更胜一筹,但也绝不至拉开这般差距。
眼下种种,终究还是.....少年意气。
两人心绪流转,心中做出了评价。
此等评价,说不上是恶感,但终究还是觉得有些不够成熟。
亦或是说,有些太过于想当然了。
或许......
像刀这样的少年天骄,一路走来,顺风顺水,没经历过什么苦难凶险,一应行事,皆是如此!
比起他们这等久经打磨的积年累月,心性上,终究还是缺少了现实的打磨。
两人对望一眼,缄口沉默。
耳旁淡漠平静的声音回荡,黄袍老者的感官,与那镇抚司的两位天人,全然不同。
他看着面前神情平静,没有一丝波动的陈平安,他好像看到了那一日,云山之上,那以大宗师修为,锐意如盛,拔刀直指二境时的身影。
彼时的他,以大宗师直面二境,一应气势,分毫不让。
而今日......
黄袍老者心绪震动,只觉身前身影,光芒璀璨,晃得有些难以直视。
“莽刀…………………”
“到此为止?”
陈平安的话音落下,周仕通的脸色一下子便变得极其难看。
当他周家是什么人?
若非是顾及对方天资,家族考量,还有明面上应给的镇抚司颜面,此刻他早已爆发,道一声,小辈尔敢!
岂会容这小辈在此大放厥词!
周仕通面色阴晴,一时举棋不定。
就在他心绪之间,便见远处数道光疾驰而来,不过几个瞬息,便是临近此地。
感应着遁光当中的气息,周仕通神色一松,面露喜色。
嗖!
遁光落下,于当空显耀,光芒清敛,显出一道白衣长衫的公子身影。
“何事如此热闹啊!?”
周延成手持白玉扇,自遁光之中踏出,嘴角噙笑,环顾场中之人。
他的身后,遁光接连显现,显出一道道身影。
身影气息强横,皆是周家积年的资深天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