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

第一千五百三十六章 农业常识

首页
关灯 护眼 字体:
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

正闹着,外面的亲兵进来禀报,说有个叫鲁明义的老工匠,从几百里外的婺州赶过来,手里捧着自己造的水力纺车,想要来大本堂当工匠先生。朱七五赶紧让人把他请进来,鲁明义已经六十多岁了,头发全白了,他身后的两...

李伯升的银甲上溅了一道温热的血,不是他的,是身边副将张彪的——那颗铁弹丸从他左眼贯入,后脑炸开一团红白相间的浆糊,碎骨片甚至崩到了李伯升的护心镜上。他踉跄后退两步,手死死攥着高台木栏,指节发白,喉咙里咯咯作响,却一个字也喊不出来。

阵前已乱。

第一排盾兵倒了三百有余,第二排长枪兵被弹丸掀翻大半,第三排弓手刚搭上箭,火铳声又起,这次是斜角扫射,专打人腿与马腹。几十匹战马嘶鸣跪倒,把后排骑兵直接掀翻在地,人叠人、马压马,惨叫声混着铁器刮地声,像一锅烧滚的油里泼进冷水。

“收盾!结圆阵!快!”李伯升终于嘶吼出声,声音劈了叉,带着哭腔。

可没人听得清。硝烟浓得化不开,呛得人睁不开眼,咳嗽声盖过了将令。更可怕的是那声音——不是弓弦震颤,不是鼓点催命,而是三千道雷同时劈在耳膜上,震得牙根发酸,五脏六腑都在抖。有新兵当场尿了裤子,瘫坐在地,抱着头嚎:“弥勒佛救我!弥勒佛降世了!”

这话一出口,旁边老兵抄起刀鞘就砸过去:“闭嘴!那是朱元璋的雷公炮!再胡吣,老子先砍了你舌头!”

可胡吣的人越来越多。有人看见同伴胸口炸开碗口大的洞,肠子拖在地上还冒着热气,转身就跑;有人听见火铳装填时“咔哒咔哒”的机括声,以为是鬼神叩门,跪地磕头,额头磕出血来也不停;更有几个信奉白莲教的低级军官,竟真的扯开衣襟,露出胸前用朱砂画的“弥勒降世”四字,一边哭一边喊:“天罚来了!天罚来了!吴王是真命天子!”

李伯升气得浑身发抖,拔刀就要斩逃兵,可刀刚举到半空,城头又是一轮齐射——这次不是横扫,而是精准攒射高台。三枚弹丸几乎同时命中台柱,木屑横飞,“咔嚓”一声巨响,整座瞭望台向右歪斜三寸,台面木板裂开蛛网般的缝,李伯升脚下一滑,差点栽下去,还是亲兵拼死拽住他腰带才没摔成肉饼。

“撤!全军后撤五百步!”他终于崩溃下令,声音嘶哑如破锣。

可撤令传不出去。号角被火铳声碾碎,旗语被硝烟吞没,传令兵刚骑马冲出中军,就被斜刺里飞来的一颗流弹掀下马背,脑袋撞上拒马桩,当场脑浆迸裂。

就在这时,东边官道尘土骤然翻涌,黑压压一片步兵如潮水般漫过田埂,盾牌连成铜墙,长矛森然如林,正是徐达亲率的一万步卒。他们没呐喊,没擂鼓,只踩着鼓点般整齐的步伐逼近,每踏一步,大地便震一下,连护城河水面都泛起细密涟漪。

北门方向,马蹄声如闷雷滚来。汤和的五千轻骑撕开晨雾,铁蹄踏得官道震颤,马槊斜指苍天,槊尖寒光凛冽。他们不冲阵,只沿敌军侧翼狂奔,马蹄卷起的烟尘遮天蔽日,远远望去,仿佛有十万铁骑正从北面合围。

李伯升脸色惨白如纸,嘴唇哆嗦着,忽然指着吴江城头,嘶声叫道:“火炮!快看火炮!”

众人顺他手指望去——城楼上,十几辆蒙黑布的大车已掀开遮盖。露出来的不是床弩,不是投石机,而是一尊尊乌黑粗壮、炮口如碗的铁管。炮身铸着云纹,底部焊着厚重铁架,炮轮包着熟铁,轮轴上还涂着新鲜桐油。最骇人的是炮口内壁,幽深冷硬,反射着冷冽日光,像一只只沉默巨兽张开的咽喉。

“点火!”朱七五的声音不高,却透过硝烟清晰传至每辆炮车旁。

陈铁亲自点燃第一门火炮引信。捻子“嗤嗤”冒白烟,火星一路蜿蜒钻进炮膛。他猛一挥手,炮手齐齐卧倒。

“轰——!!!”

一声炸雷般的咆哮撕裂长空,大地猛地一跳,城墙砖缝里的灰土簌簌落下。炮口喷出丈许长的赤红火舌,裹挟着灼热气浪扑向敌阵。三百步外,一队正在慌乱列阵的重甲步兵被正正击中——不是炸开,是撞开!炮弹如陨星砸进人群,十几个披双层铁甲的精锐士兵瞬间消失,原地只留下一个焦黑深坑,坑沿泥土翻卷如浪,边缘插着断矛、碎盾、半截染血的臂膀。

第二门、第三门……十五门火炮次第怒吼。炮弹有的砸进营帐区,引燃帐篷,火势借着风势迅速蔓延;有的轰在拒马桩上,木屑铁钉横飞,削掉一排弓手的脑袋;最狠的一炮,斜着擦过李伯升高台,将台基轰塌一角,整座瞭望台轰然倾斜,轰隆砸进泥地,掀起漫天烟尘。

李伯升被亲兵拖着滚下台基,银甲沾满泥浆,左耳被震出血,耳朵里嗡嗡作响,听不见任何声音。他抬头望去,只见己方军阵已彻底崩溃。士兵们丢盔弃甲,互相践踏,有人把长枪当拐杖拄着逃,有人干脆脱掉铠甲往芦苇荡里钻,还有人跪在泥地里,对着吴江城方向连连磕头,额头磕出血也不停。

“完了……全完了……”李伯升喃喃道,手里的马鞭断成两截,掉在泥水里。

就在此时,韩灵带着三百明教教徒,扛着锄头、铁锹、麻绳,从西门冲了出来。他们没穿甲,没持刀,只在左臂扎着红布条,直扑敌军后营粮车。那些拉粮的民夫早吓傻了,见这群红袖标汉子冲来,撒腿就跑。韩灵跳上一辆粮车,挥锄头砸碎车辕,大吼:“兄弟们!抢粮车!抢了粮食,回去分田分地!”

教徒们嗷嗷叫着扑上去,掀翻粮车,割断缰绳,把驮粮的骡马往吴江方向赶。一辆辆粮车被推翻,粟米、麦子、豆子倾泻而出,在阳光下泛着金灿灿的光。百姓闻讯从城里涌出,提着箩筐、背着口袋,争抢散落的粮食。有人边抢边哭:“我家娃饿了三天了!这米是救命的啊!”也有人抓一把粟米塞进嘴里,嚼得满嘴生香,含糊喊着:“吴王给地,吴王给粮,吴王是活菩萨!”

慧明住持带着五十个和尚也冲了出来。他们不抢粮,专拆敌军的攻城器械。几根粗木杠撬起抛石机底座,和尚们合力一掀,沉重的石机轰然侧翻,砸塌两顶军帐;几个胖和尚抡起铁锹,专铲绞盘齿轮,铁锹刃口崩出豁口也不停;最绝的是慧明自己,他抄起一把大锤,专砸火药桶的封泥,砸开一桶,再用火折子一点——“砰!”火光冲天,黑烟滚滚,半里外的敌军都被气浪掀翻。

清风老道领着三十个道士,背着药箱,拎着竹篓,专往伤兵堆里钻。他们不杀人,只救人。一个断腿的张士诚士兵躺在血泊里哀嚎,清风老道蹲下,摸了摸他脉搏,掏出青黛粉撒在伤口上,又用干净棉布包扎,末了递给他半个炊饼:“吃吧,吃饱了,回家种地去。”

那士兵愣住,眼泪刷地下来,哽咽着说:“道爷……你们不杀我?”

“杀你?浪费粮食。”清风老道一笑,拂尘甩了甩,“你这条命,吴王留着有用——等打完仗,分你三亩水田,够你娶媳妇养娃。”

城头之上,朱元璋一直没说话。他双手按着女墙,指节因用力而发白,目光如鹰隼扫过战场每一处。直到看见韩灵抢粮、慧明拆械、清风救伤,他紧绷的嘴角终于缓缓松弛,转头对朱七五道:“七五,你给我算算,这一仗下来,咱们能缴获多少粮草?多少兵器?多少俘虏?”

朱七五还没开口,李善长已捧着算盘小跑上前,噼啪拨弄几下,声音清亮:“禀吴王!光是抢回来的粮车就有八十七辆,粗略估算,粟米三万石,豆子一万石,草料两万捆!缴获战马四百三十二匹,长矛两千一百杆,强弓八百张,铁甲三百二十副!俘虏……”他顿了顿,抬眼看向城下密密麻麻跪伏在地的降兵,声音微微发颤,“已登记造册者,一万二千六百四十三人!”

朱元璋哈哈大笑,笑声震得城楼檐角铜铃叮当作响。他猛地一拍朱七五肩膀:“好!好一个‘不战而屈人之兵’!你今日所为,比当年韩信背水一战,更得人心!”

朱七五却摇头:“不是不战,是战得其所。火器震其胆,人心夺其志,规矩束其行。张士诚若再派兵来,我们照旧这么打——先放一轮火铳,再让和尚道士教徒出去忙活,最后让百姓端着饭碗去招降。他三万兵来,我们让他三万人走;他十万兵来,我们让他十万人留。”

话音未落,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:【威望值突破临界点,解锁新权限:宗教事务统筹司筹建权。可正式任命宗教事务总管,统辖辖区内所有寺庙、道观、教派之田产、人口、赋税、刑狱,一切政令直达基层。】

朱七五瞳孔微缩,目光掠过跪地求饶的李伯升,掠过抢粮的韩灵,掠过包扎的清风,掠过拆械的慧明,最终落在远处太湖粼粼波光上。

苏州、嘉兴、杭州……那些盘踞百年的豪族、僧纲、教首,那些账本上写着“永不输役”的免税田庄,那些祠堂里供着“敕建”匾额的千年古刹——它们不会因为一场胜仗就低头。但若有一套律法,一本账册,一个总管,一道印信,再配上三千火铳、十五门火炮,和一群刚刚学会种地、修渠、救人、拆械的和尚道士教徒呢?

他缓缓抬手,指向太湖方向,声音不大,却让周遭所有人都安静下来。

“传令——火器营原地休整,每日操练不得懈怠;徐达部押解俘虏回城,择其精壮者编入辅兵;汤和部清剿残敌,重点搜查平望镇以南二十里内所有山坳、祠堂、义仓;慧明、清风、韩灵,你们三人即刻成立‘吴江乡约司’,明日开始,挨村挨户登记丁口、田亩、牲畜,所有寺庙道观明教坛场,一律重新丈量,按新律缴税纳役;李善长,你带十个账房,随乡约司同往,账本要细到每一垄菜地、每一棵桑树;周德兴,你带五百人,把城门口那块空地清理出来,三日后,我要在那里立一块石碑——”

他停顿片刻,目光扫过所有人,一字一句道:

“碑上刻八个字:‘敬天法祖,守土安民’。”

风忽地大了,吹得城头旌旗猎猎作响。朱元璋仰头望着那面绣着“吴”字的大旗,忽然觉得这旗帜颜色格外鲜亮,像刚蘸了朱砂,又像浸透了热血。

他伸手,轻轻抚过朱七五肩头沾着的一小片硝烟灰,声音低沉而悠远:“七五,你说……咱们这旗子,什么时候能插到大都的承天门上?”

朱七五没有立刻回答。他望着远处溃逃的敌军烟尘,望着城下忙碌的百姓身影,望着太湖水天相接处那一道若隐若现的金线,良久,才缓缓道:

“等江南的庙宇不再藏兵,等天下的田契都写上百姓的名字,等每个孩子的书包里,装的不是佛经道藏,而是《大明律》的简本——那时候,吴王的旗子,自然会飘到承天门上。”

话音落下,恰逢日头西斜,万道金光泼洒而下,将吴江城墙染成一片赤金。城楼下,抢粮的百姓已排成长队,和尚道士教徒正帮着登记名册,俘虏们垂首立于校场,由军医逐个验伤分诊。炊烟袅袅升起,混着硝烟味、稻米香、草药气,在晚风里缠绕升腾,最终融成一种奇异的、踏实的暖意。

朱元璋久久伫立,忽然觉得左胸那处旧年箭伤,竟隐隐发烫。

不是痛,是热。

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
热门推荐
如果时光倒流
大明:哥,和尚没前途,咱造反吧
皇叔借点功德,王妃把符画猛了
对弈江山
明末钢铁大亨
战争宫廷和膝枕,奥地利的天命
隆万盛世
破天诀
天地奇葩
笑傲之西岳灵风
穿越之太乙仙隐
天启预报
铁王之王
我在东京种神树